时光如水，我居然也熬到了有年假一个星期，去哪好呢？太远了没银子，在国内不甘心，所以东南亚都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香港新加坡虽好，但是给一个星期太多余了，想想好歹越南从北到南还有的走，好歹也有个越南同学，借口更充分些。我妈早就下了结论：放着好好的城市不待，去屯子了。其实心里确实也有些不踏实，那些越战电影、那些战争疮痍，我有点理解几年前有些外国人包括现在到中国那种陌生而担忧的心态了，其实你一旦富裕了，立马也会瞧不起比你次的，但不管怎么说就这么定了。

                                        河内

周六下午的飞机，一到2号航站楼，彻底体会了一下航空业萧条的景象，听到登机口的人说：今天几个人，35个，上去每个人都有躺着得份，上了飞机也就下午四点多，我开始还以为是饮料茶点呢，没想到人家手快直接把晚餐发了，我看着那些不知道被哪个不开眼的人描述为美丽的越航大饼脸空姐心说：姑娘，哪能这样尼？坚持到河内再吃。乘客意见表我添了很多差评，不可思议飞北京的航线，居然没有中文广播，难道我们中国同胞英语水平都那么高了，而英语广播我写了：发音太差，就是把耳朵竖成兔子的，也听不明白他们在嘟囔什么。

越南比北京晚一个小时，到河内差不多6点多。然后，我就遭遇了越南之旅最让人头疼的不良出租车，早有耳闻他们不打表，多跑路，不找钱种种劣迹，也是先问好了到市区应该15美金左右。可是我还是被突然换的上百万越南盾整懵了，到地方那个可恶之极的司机伸出了5个手指头，是5百千越南盾（一般他们都把后面三个零抹去，说前面的5百，其实除以2，基本就是人民币的价钱），也就是250块，而我记得也就1百多块钱，当时阿，我这个数学浆糊脑子被美元、人民币、越南盾彻底整懵了，面前这个不可交流的骗人不眨眼的越南老相当有耐心的站在那儿等着我掏钱足超过了5分钟，这就是越南式的欺骗，不是爆脾气，带着无动于衷无辜的狡捷。于是我在种种困惑中被洗了脑一样掏了钱，事后什么都想明白了：为什么不坚持让他打表？还不如让旅店接我？15美金折合越南盾没那么贵？为什么不把他拉到旅店那问清楚再交钱......反正一切都晚了，让我在越南上了第一课，到吃完饭去买牙膏牙刷，街边的老婆婆信口就说50千盾，经提醒包装上建议售价加一块应该是40千盾，她就顺口答音那就40千盾。打车司机是少一分也不肯少，而多了，零头你不提醒，几千盾他都不会找给你。新加坡的旅友Jem说他也已经遭遇了好几次，手机卡要最便宜的，说好了，结果那个人说已经帮他多充了进去只好多掏钱。这就是越南做生意的欺骗方式，装糊涂，往外亏不往里亏，耍赖的劲比较让人犯。

第二天和Jem一块逛市区，说实话就是90年代初中国南方的市镇，狭窄的街道和凌乱的铺面门脸，还有那突然呼啸而来向蝗虫一样的摩托车流，让你突然不会过马路了，越南是有红绿灯的，而且大部分车辆也是会遵守的，但是不守规矩的摩托车会随时从四面八方开过来，所以我过马路脑袋摇晃的像拨浪鼓。其实只要你往前走，他们随时会控制车速方向，但是那阵势还是很让人害怕。河内一景当然是去看望他们敬重的Uncle 胡，尤其像这种没有到过北京参观过毛主席纪念堂的新加坡家伙，这个肯定更是好奇，不多追述，反正是肃穆而出来一股寒气。不过胡志明的故居还是很漂亮的，我们还绕着了一个专门的英文讲解，她带着我们转了一圈，听到了“侵略、号召人民起来，抗击侵越者、伟大的、社会主义建设”这些亲切而又久违了的词，他们还是非常热爱这位领袖的，胡志明曾经在欧洲、美国待了很多年，而回到国家为了民族独立事业一生未婚，说到这个故居庭院很多房间和东西他都留给政府使用，自己只要求很简朴的生活，南北越战争的时期他还搬进了一个简易的高角楼办公，以想着在丛林中的南方人民，他第一辆汽车是苏联赠送的一直使用了很多年，直到晚年腿脚不灵便了，才接受了法国政府示好的一辆标致车。在他办公室的炉台上我看到了一位中国古人的雕像，讲解员说那是他喜欢的中国诗人屈原，在另一个房间还有各种版本语言的资本论。其实这一切还是挺震撼人的。

中午循着Lonely planet的指引找到一家叫ladybird的餐厅，我发现跟着一个有LP的人也很好，但凡使用此类书的人都是认路看图能力很强的人，我一下子就傻子一样快乐不需要记路了。发现进出的人手里都举着LP,不过二楼小巧的阳台还不错，点了一个特色煎鱼，他们和米粉一起炸，味道还真不错，不过越南餐都不会很油，整个旅行下来我吃得都很舒服卫生，比在北京都好，在北京餐厅吃饭经常要肠胃不适。还有可以开始狂喝新鲜果汁，水果奶昔，似乎比国内是便宜一些，而且种类繁多，木瓜、香蕉、香芋、桑椹的，还有好多混合的，每餐必点果汁。

下午Jem的同事到，两个人开始说新加坡式的英语，以至于我强烈要求他们讲国语。一起去看了一个老街上的古老的院落，据说是以前法国人做贸易、谈生意的地方，很幽静的几进，还有一位老人在天井写书法，那些漂亮的墨迹很给这个院落平添味道。然后又同去了一个更有中国味道的地方-文庙，其实就像是北京的国子监，那些越南科举考试题名的人名字都会被镌刻在石碑上。河内老城区的中心就是还剑湖，据说当年黎王因为得一神龟所赐宝剑，战无不胜，之后特地到这个湖来还剑，由此而得名。此后，就和Jem他们各奔东西了，我等同学tuong van来接我。我还说他不会是也骑这摩托车来吧，Jem说为什么不会这很正常吗。居然让他说中了，我跑下楼看到她真是手拿头盔，刚生完宝贝的她胖的不是很明显，于是我就坐上了后座，再抱着送给她儿子的teddy bear开始也穿梭在河内的车流里了。她特地找了一个传统的越南美食中心，四周可以亲眼看到各种东西是如何做出来的，特色也无非是那么几种，不同馅不同皮的春卷，pho，他们的米线面条。吃完饭跑到她家，她老公正哄孩子，电脑摊在床头，是父母的家尽管是三层的小楼，但是没很多布置，有了孩子反正比较凌乱，不可思议她和他老公都是分别留法、留澳的高材生，据说目前在一家公司负责外商招商开发新工业项目和投资。墙上挂着还很新的婚纱照，一切都那么浪漫，可是好想看看眼前那就变得虚幻了，她现在要在河内和另外一个城市奔波，发愁孩子如何照顾，也觉得这个孩子来得太匆忙了，差点都耽误了他完成论文。她爸爸过来打招呼，是很知识分子的样子，大学教授，可以用英语、法语讲物理，据说还可以说中文，不过他谦虚地说那是十几岁时早就忘了，但是tuong van的妹妹现在在新加坡读书，因为室友都是中国人，中文发音还很标准，她妈妈不会英语只是过来笑笑算打过招呼，样子出奇的年轻漂亮，看上去就像刚40。

8号早上早早站在门口等旅行社的人来接我去著名的下龙湾一游，陆陆续续有些男的手拿名单在街上的各个酒店来认领，我住的这个青年旅社，因为是个澳大利亚人开的，全部都是欧美的二十出头的背包客扎堆，我在这里面成了外国人。他们一大群被领走参加的两天一晚，就是在下龙湾的船上住一夜，我估计去了也和他们玩不到一起。终于我被领走了，我们这小团队有一家马来西亚三口、四个挪威小伙子（他们在船上脱光膀子享受阳光的热情暴露了他们的北欧身份）、一对已经不会越南语的海外越南情侣，一个越南毛头小伙，在船上我们享受了一顿美其名曰的海鲜饭，6个人一桌像喂小鸟的量，因为拼团，还碰到一个云南刚考完研偷跑出来玩的姑娘，背着父母钱都是借同学信用卡的。我已经不是她的年纪了，再看看我们团的组成，我忽然觉得特别孤单，别人看我也会觉得奇怪。下龙湾号称世界七大奇迹，但是平心而论，不如桂林的景致细腻。而往返花了将近6个钟头。

回到宿舍，突然发现一个德国女人蜷缩在被窝里大喊冻死了，河内24度，而她来自科隆是已经下雪的城市，西方人的身体感受有时候很奇怪。她是个33岁的妇科大夫，在等一个朋友从澳大利亚来一块度5个星期的假期，我们俩都明显觉得已经不适合这个地方了，而且她说我为什么要折磨自己不好好找个舒服的地方享受我的假期，她已经决定第二天搬到酒店单人间了，而我本着越走越应该善待自己的原则，也不会再住随时有人出出进进睡不好的女子宿舍了。于是我们决定出去走走，一块喝点什么聊聊。她盼着回到科隆能赶上嘉年华，她和一个女子乐队将有表演，她拉手风琴，这个宁可矮上5公分的181高个德国女子说这是第一次自己旅行，她无名指上的戒指不过是常见单身女子旅行的伎俩，看到她这么五大三粗的都这么小心，我确实觉得资格有点太胆大了。她说她很喜欢自己的职业，看到那些女人从期待要宝贝、产检、期待整个过程的心情。但是她这一年完全没有约会，她说她和以前的男朋友已经打算在另外一个城市购买很大的房子，结婚，他们已经在一起4年半，但是分手了，现在她已经住在了大房子和两只猫，而前男友的新婚妻子马上就要有baby了。她说得很平静，但是谁都能体会其中的伤心无奈。我说不会我们说着说着就把果汁换乘啤酒，边喝边抹眼泪了吧？她说下午蜷缩在被子里看完了一本不长但很好的小说，翻译过来差不多就是“风总是从北窗吹来”之类的，讲一对男女通了1年的email,但是男的有女朋友，女的结婚了，女的老公发现了请求那个男人去见妻子，因为之后一切会结束或者有个了解，否则一切存在于邮件中的想象彻底打破了他们婚姻的宁静和幸福，而当他们终于决定见面，那个妻子读到了丈夫的一封信知道他了解了一切，而放弃了见面的想法...听起来很小资，面前这个颇带几分科学精神的妇科大夫说起这本小说，居然是如此被打动善感的神情。

第二天一群姑娘又噼里旁朗的一通收拾行李，等他们安宁了也都快8点了，德国大夫继续补觉。我爬起来打算在利用这半天转转，去哪儿呢？地图上标注了一个景点是河内监狱，去瞧瞧吧，一看，感觉那就是渣滓洞和抚顺看守所的合并版，开始是法国殖民者使用铁钻等各种酷刑拷打折磨越南的爱国志士，之后越战时期这里关押了美国空军飞行员，这后你看到的就是他们收到家书，打篮球、弹吉他等丰富的监狱改造生活。虽然他好像没有被关在这里过，但是墙上还是有麦凯恩当年被俘、和2000年作为参议员参观这个监狱的照片。

到了中午，我这回老老实实让旅馆的人帮我叫了出租车，事先赴好价钱，然后去机场奔向向往的南部海滨城市芽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