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国内的博士们坚决要求抵制圣诞节,但是我在人家的地盘上,不过也得过,再说别人都合家团聚去了,剩我一个老外就是想学习都没地方去,图书馆不开。于是老早就打听好了斯特拉斯堡圣诞节热闹,有个最大的圣诞市场,哪热闹奔哪去。招呼上瑞琳。
不久她说她台湾的好朋友的男朋友要圣诞节投奔她来,他不会法语英语也不灵决心RL到哪儿就跟到哪儿。这样三人小组成立了,因为我乐意在网上订票,瑞琳愿意去售票点订票,又后给她好朋友的男朋友补订,结果我们去的时候三人三个车厢。
话说23号的早上,在一片漆黑中我的闹钟响了,其实我只要第二天有重大活动,即使上了表也不会睡塌实,背上那个陪我南征北战的双肩包上路了。路上静悄悄的,快到地铁口看到的三三两两,都是托着大行李的。担心嗜睡的瑞琳,一个电话打过去,她倒是起了不过还没出门,而且得去旅馆接她好朋友的男朋友俊秀。一会儿果然她汇报说感觉来不及了准备打车到车站,让我到了先上车。到了巴黎东站,站台上黑压压的一片人,因为在电视上看过报道早已熟悉了这种场景,这就是法国的“春运”嘛。等我坐到位置上,回头看到了二位,瑞琳说好险,在关车门的刹那她一把抓住还在站台上迟疑的俊秀兄,抢上了车。
火车速度挺快的,但还是要行使将近4个小时。斯特拉斯堡在我印象中曾一度认为是德国的城市,不过这也正是它的历史,在法国东部法德边境上,是阿尔萨斯大区的首府,但历史上曾被法国和德国抢来夺取,很多人都会讲法语和德语,我们印象最深的应该就是小时候学的都德的《最后一课》,讲的就是德国占领阿尔萨斯洛林地区。不过我问我们老师知不知道这个小说,她家就在斯特拉斯堡附近的另一个城市科尔马,她却说不知道。看来我们的爱国主义教育比他们深入的多。现在这个城市闻名世界的是欧盟总部的所在地,不过我们可是冲着它的名菜鹅肝馅饼,酸菜炖猪蹄(瑞琳要叫猪脚)来的,不过稍后却没能让我们如愿。
到了车站,先去游客中心,买了三天有效的游览套票,尽管人很多那个工作人员还是很耐心的解释,并且要我们注意第二天所有的博物馆都会提前关门,不要错过。我们按着预定旅馆表示的路程,等公共汽车,不料是环线坐反了方向,看看地图本来3站就到这样坐要让好大的圈子才能到,就决定下车等反方向往回坐。这时候早上颠三倒四的作息让我非常想去厕所,于是冲进了附近的教堂询问,两个老奶奶脸上充满了同情的神情,马上说这里没有,不过附近的广场有个地下停车场,有公厕不太远,最后还不忘说新年快乐。我马上拉起瑞琳就冲:出门右转,至走,不太远的广场,地下停车场,对吧?她说:哇,你的听力这么好了。我说关键时刻听不懂不就惨了。
然后坐回到火车站,等反方向的车,车上只有我们三个,和一个女的,好像是司机的朋友,一直在和他说话。等到坐上车到了旅馆那站,我们正在车站上四处眺望考虑该往哪走,发现那辆公车停在几步之遥,那个女的向我们招了招手,示意我们过去,在车门口,司机居然问:你们是不是找那个青年旅馆,我们真是惊喜往外,他指着前面说,过了前面那个路口往右手拐就到了。不可思议,已经逐渐感觉到了斯特拉斯堡民风淳朴,比巴黎人热心多了。
为了省钱也是圣诞节期间预订到又便宜又好的旅馆不容易,所以选择了青年旅社,我和瑞琳住女生4人间,俊秀因为订的晚不得不住在男生8人间。到了旅社,感觉内部环境还不错,瑞琳进了门还说很像她以前学校宿舍的布局,连香味都一样,已经看到住进两个女生的行李,不过奇怪有三张床铺都弄得乱七八糟,还都扔着东西,我们急着出门也没多管。
到了市中心,想找瑞琳在她地图上作了记号的吃馅饼的地方,不过晕头转向,已经3点多了,和老师玛丽约好了下午5点去科尔马和她碰面,最后决定随便找一家餐厅先垫拨点儿,到晚上在科尔马大吃特吃著名的酸菜炖猪蹄。路上路过一家土耳其烤肉点,小伙子会说“你好”,递给我们菜单:说不吃,看看也没关系。而且拿出两个糖果递给我们,我歉疚的说:可能明天回来吃,他说:没关系,就是祝你们新年快乐。
在火车上玛丽已经打了5次电话问我们到没到,说是到车站接我们。见了面她说她爸爸开车等着送我们去看圣诞市场,我们觉得很不好意思打扰了他们一家平安夜的计划。玛丽的爸爸留着胡子看起来面目可亲,居然他在北京呆过六年,不过他说后来去了巴西,现在中文全忘了。我问玛丽学中文是不是受了老爸的影响,她说她学中文的时候还不知道她老爸
要去北京工作呢。她老爸还问我们:玛丽的中文说得怎么样?我和瑞琳异口同声地说:好极了。真的,她在北京也是学习生活了两年,和她相比,我们对待在巴黎近两年的法语学习成果深感惭愧。
在市场上,一般卖的大同小异,一些手工艺品,吃的,一些模具筑出来上颜料的小玩具。玛丽说我们可以挑,作为她送我们的圣诞礼物,放在袋子里到明天早上再拆。不好意思挑贵的,选了一个小木片做的小玩偶,瑞琳选了一个头上有个小卡通的夹子。其实我们也早就准备好了给玛丽的礼物,头一天在香街最大的24小时音像书店virgin左挑右选,本来我觉得应该送她和中国有关的,瑞琳想送几米的漫画,可是都找不到,后来发现一本法语的漫画书叫J’attends(我等待),每幅画都是人生的一个场景:我等待长大,我等待过年,我等待再次遇到那个姑娘,我等待医生告诉我是个男孩还是个女孩,我等待医生说她的病没事,我等待孩子们再次敲响我的家门,我等待家庭新成员的来临….. 每幅画里都有一小段红毛线,最后结束一页上缠成了一小团。简洁又温情的讲述了人生的喜怒悲欢片断,相信玛丽会喜欢,我们还曾经考虑过一本全是半裸肌肉帅哥的年历,不过我吃不准玛丽能不能接受这个幽默的方式,不过想想应该也是很开心的一件礼物。
在市场上,我们还碰到了玛丽的妈妈和她妹妹,她妹妹也呆在北京,很客气和我们说:你好!我买了一幅手套,当他准备给我装在塑料袋里的时候,我说不用了我现在就戴上。天气好冷啊,尽管看天气预报,斯特拉斯堡这边只和巴黎相差一两度,但是听别人的经验之谈都说冷,还好我明智的没有臭美穿裙子,换上了厚的长羽绒服,两个台湾人当然叫冷,连我也觉得这里除了不那么干燥,冷的程度和北京有一拼。然后我们和玛丽挤进一个餐厅,点了vin chaud,就是热红酒,里面添加了果汁,可我还是觉得冲。看看周围的人正吃着热气腾腾的酸菜炖猪蹄,我们心向往之,但是玛丽说她爸爸10分钟以后在附近等我们送我们去车站,怕晚了没有火车了。这样我们就不好意思执意在这里吃晚餐了。
大概这里的中国人来的还不是很多,在餐厅里周围的人都看我们,搞得瑞琳很奇怪,我开玩笑说:因为我们长得好看。不过我说实际上应该是他们更奇怪玛丽,居然和一群黑头发黑眼睛的人说着另一种语言。这一点居然连俊秀都觉得不可思议,尽管在台湾看到过老外,但是这是他第一次扎进老外堆里看到有一个中文说得这么流利的。还说到玛丽上次欠我们一首中文,酒后随兴,她这次唱了,还说:是一首很老的歌了,你们肯定都知道。结果她一开口居然是:花篮的花儿香,听我来唱一唱,来到了南泥湾…当然这只有我可以和她应合,其他两位全然不知,我解释说是我们的革命歌曲,没再细说历史背景。想想下午在餐厅,我观赏俊秀带来的台币,他们只印了两个政治人物:1000元上孙中山和50元硬币上是蒋介石。我知道他们不会生气,还开玩笑的说:这是谁,是蒋光头吗?他们虽然不生气可也从来没听过这么不敬的称呼。说道孙中山,我突然想问:你们知道宋庆龄是谁吗?开始两个人都摇头,后来瑞琳说:我知道啊,宋庆龄是张曼玉,是宋美龄的姐姐。看来那部宋氏三姐妹给她印象还真深刻。可是当我说她就是孙中山的夫人时,他们都是闻所未闻的样子,我说:不然怎样,你们以为孙中山是单身一辈子吗?
想到不久前西安事变纪念日,我又好奇的问瑞琳是否知道,她说知道,不过我问他们怎么看张学良,她说是改过自新的人,当然了他们根本就不知道杨虎城。由此,我感到了教化的力量。就像她借给我看的《鸿》,就是英文名字很出名的《wild swan》,一个居住在英国的中国女作家通过她姥姥,母亲和自己的经历讲述了三代中国女性的命运,她看的很震撼,对文革的描述让她刚开始问我有关问题的时候还有所顾虑,担心我不想提文革。而这本书也很吸引我,不过因为类似的关于文革的书籍影视已经很多了,我只是仿佛又重温了一个家庭在文革中的悲惨境遇,不过在大陆是没有出版的。有时候想想,一辈子能认识不同环境下,不同国家,不同境遇,不同信仰的人,了解他们的想法真是一件幸事,让你的视野更丰富,你的心更包容。
回到斯特拉斯堡,大家已经疲惫的不想去找餐厅,真去吃了土耳其烤肉。回到旅馆发生了让我不愉快的事情,同屋的两个人还没有回来,我看着被弄乱的三张床铺,决定和楼下服务台说一下,问问有没有新的床单被罩,我可以换掉其中一张床的。结果负责的是一个又像小黑又像小阿的哥们,耳朵上吊了耳环,不知道是我法语表达不清还是他理解力有问题,他只是坚持说目前房间里只住了两个人不是三个人,别人乱放东西很正常,把他们东西堆一块就行了,他那种傲慢懒洋洋的态度激怒了我:我说客人离开你们不清理床铺吗,现在三张床都是脏的。最后他叫了另外一个人和我们一块上去看,还讽刺地说:你去看看,她们说房间里住了三个女孩,有一个女孩居然没有行李。那个黑人看了情况如实汇报说,他发现了三张床铺都铺开了,扔了T恤,毛巾,塑料袋,他估计是那个人先挑了一个床铺后来又不满意换了另外一个。我问他说英语吗,他说他听得懂,我又强调了一下,我不是说有三个人,只是想要一套新的被单换上。结果他们的解决办法是给我们换房间。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处理问题都是避简就繁,要不就是库房关了他们领不到干净的床单。换到这个房间,已经有一个中国女孩姚娜在休息了,聊天发现他们也是从巴黎一所学校来的,另外还有4个男生,居然其中也有两个来自台湾。
24号早晨,准备向市中心进军,到了圣诞市场,旁边就是著名的大教堂,据说有300多层台阶可以登顶,我们就好几口气爬上去,俊秀显然很缺乏锻炼,到了上面坐了好久,在上面俯视斯特拉斯堡,感觉它真的融汇了法德建筑风格为一体,有些表面上有法国北方常见的木条镶嵌的图案,远望屋顶又是德国式的砖红顶。到了12点左右,旁边一间屋子外面聚满了人,等着观看一座巨大的天文钟,据说在节庆日它报时的时候上面教徒模样的小人转着圈的出来,耶稣造型的人像的手一抬一抬的,像是在抚摸每个人的额头赐福。就为了看这个我们在里面待了将近20分钟,听到用法语,德语,英语各解释了一遍天文钟的历史。
出来转转圣诞市场,虽然大,但是卖的东西大同小异,价格也不便宜。于是决定去寻找早上yn他们推荐的吃过酸菜猪蹄的餐馆,当我们在街头徘徊的时候,有一个中国面孔的人主动上来用英语问我们需要帮助吗?当我们说是在找餐厅,他推荐了另一个也不远的给我们,说他讲广东话,随后递给我们一本传播耶和华福音的手册。之前当我们找游客信息中心的时候,也有一个法国人主动用英语询问我们是否需要帮助,还把我们带到了那里。到目前为止,我们普遍认同感受到了在巴黎感受不到的待遇。当我们找到那家餐厅的时候,已经快三点了,几乎大部分餐厅都停止营业了,只有几家提供平安夜的特别套餐,价格不菲,看到的从35欧到65欧不等。终于还有一家餐厅不提供午餐,但还有flanbei馅饼,三种口味,都是放在一块木板呈上来的,说实话这种德国风味的食品确实并不是很吸引人,好像是烤脆了的薄披萨,如此而已。解决了温饱,但我们已经得知今天晚上所有餐厅都关了,只能回青年旅社还提供晚餐,在这之前我们要使用掉套票里最划算的一张,去赶坐今天最后一班游船。
时间正好,华灯初上,河中居然还有天鹅游弋,他们准备的解说语言还真全面,听到最后发现按键9是中文解说,赶快告诉英法皆不通准备在船上睡觉的俊秀。听中文解说还真是亲切,尽管中间念了几个白字,河堤念成河提什么的,不过反正都是中国人听,也没被外人笑话。斯特拉斯堡最为称道的是一个叫“小法兰西”的区域,小桥垂柳,精致的尖顶木条装饰的法国小屋,不过我之前看介绍这美称的得来可不怎么名誉,是十七还是十八世纪,法国一度梅毒盛行,很多人在这个地方治疗修养,于是德国人带着嘲讽的口气称这个区域“小法兰西”。
下了船,我